有一位年轻医生问我:“您和老先生比,谁的医术更高?”说实话,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每当自己束手无策时,总能在回忆老人的作为和他留下的文字中寻求到方法和启示,并尽得豁然开朗的快意。然而,这个问题却令我在长久省思后有了答案:我只有一点比这位老人幸运,就是自1969 年学医至今四十余年,不论跟师侍诊,抑或独立诊病,始终没有脱离临床。而他却在命运风波的冲击下,不得不数番搁置其爱。在漫长的从医生涯中,我的每一点收获,无不源于他的呵护和引领。
可不论是中西医学参合的诊断水平,还是治疗效果屡现的精彩,现在的我仍未企及他的境界。尤其是他反复强调要记住的那句话:“凡事都应在大处着眼,细微处落目”,至今还未能养成习惯。只是如入宝山,隐约刚在“欲臻此境,先尊其德性”的一点上开悟,而在躬行中去觉知更精微的窍要尚需长久地修习。我听这位老人讲了四十多年的故事,受了太多的濡养。他却从来没有要求我去为他做些什么,只是不停地给予,并且从不计较我的过失。不管我是否在意,他总是不倦地提醒我应做哪些事,不应做哪些事,任我领受纯然沛然的恩惠。
大处着眼 · 细微落目
反复强调这句话,至今仍是薛钜夫努力的方向。老人家看事通透,格局宏大又不失精微。
不停给予 · 不计过失
他从未要求回报,只是不倦地提醒应做与不应做之事,让后辈领受纯然沛然的恩惠。
澄澈一生 · 活出自己
老人家一辈子澄澈并活出了自己。五岁拜师罗复堪,历经风雨,始终保有清尊素影。
老人生前逢年过节,或遇到高兴事,常絮絮而语:“今日幸福生活,都是先人恩泽。”他虽然走了,但我和家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老人家始终都在。音容历历,至今牵动每个人追念往昔的心怀。当我的两个孩子像我当年渴盼老人家讲述故事一样,也希望我能把过去的事情写一写时,愈勾起了我“晚云收,淡天一片琉璃”之际静听“平常事”的遥远思绪。房前的老树清荫下,我掬起这位老人在人生涟漪中持炼的甘露,化润成这章婆娑文字,以延续生命之悲欣交集的启示,更表达对他清尊素影、长愿相随的无限追思。
老人家,一辈子澄澈并活出了自己。他是我的父亲。二零一五年 书于快雨轩五岁拜师罗复堪先生隔着时空的帐幔瞻望十六岁时的父亲一心向学的少年默领志向未得成全的苦难
—— 本文选自首都名中医薛钜夫(本名薛福玉)著《国医薛培基》。薛钜夫先生为北京杏园金方国医医院创始人、金方书院教务长,施今墨医学体系第三代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