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师训广收博采 ———薛钜夫院长谈名老中医临证资料收集

谨遵师训广收博采 ———薛钜夫院长谈名老中医临证资料收集

记者·胥晓琦

北京顺义国医院的薛钜夫院长跟随著名中医专家祝谌予学习时间长达20余年 保存了大量的 祝老医案。同时 薛院长在跟随刘渡舟、董德懋、翟济生、李介鸣、刘韵远、赵绍琴、屠金城、肖承宗、 张秀琴、薛培基、刘贵权等12位名老中医出诊中 对反映这些名老中医学术思想与临床经验的资料 时时处处留心收集 想方设法保存。时至今日 他使北京顺义国医院（简称国医院）保存了名老中医 应诊的大病历14万份、录像带5．4万份、名老中医亲笔写资料千余份以及讲稿百余份。日前 在记 者对薛院长进行的访谈中 他讲述了自己收集名老中医临证资料的体会。

谨遵师训做好基础工作

薛院长说：“最初 是祝老要求我给每一位病人建立大病历的。祝老告诉我 他在整理出版《施 今墨临床经验集》时 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病历记录整理困难。因为种种原因 在施老徒弟为老师 所记录的3万多份病历中 只整理出了212份有价值的病历。之所以有价值的病历比例这么低 其 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传统门诊病历是按医师每日诊次记录 而不是按每个病人诊次记录。这就给 整理完整的医案造成很大困难 仅是查对一个病人初诊和复诊的病历就要耗废大量时间。正是因 为这一困难 加之‘文革’的影响 竟使祝老整理、出版《施今墨临床经验集》历时20年！经过祝老的 教诲 我认识到了做好建立大病历等基础工作在医案整理中的重要性。因此 我在1986年国医院 开办之初 就严格遵照祝老的要求为每一位就诊的病人 无论是门诊还是住院者建立大病历 并坚 持至今。这在很多大医院现在也是做不到的“。

多方位与立体化收集资料

然而 大病历的建立距准确地反映名老中医临证经验还有一定的距离。薛院长对记者说：“有 一次 祝老让我总结出150份他治疗糖尿病的病历。因为祝老的医案在国医院存量最丰富 有上万 份 所以开始我认为这很容易。没想到一翻开那些大病历就发现问题了。尽管在这些大病历中 对 病人的基本情况记得比较完整 但对老中医看病过程的记录同样不完整 使我在整理祝老医案时非 常困难。例如 有一次 祝老给一位妇女看糖尿病 他在将要出药方之前突然问了患者一句 白带多 吗？患者答 白带多而且发黄。于是 祝老就给这位患者的药方中加上了黄柏、车前子两味药。但 是记录者只记下了祝老开的药味 而没来得及记录祝老与患者的这几句对话。事后我在重新阅读 这份病历时 百思不得其解祝老为什么在方中加上黄柏、车前子这两味药 因为病历里没有记载相 应的症状 再去问祝老 时日已久 他也不记得当时为什么加这两味药了。如果不是后来病人本人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这份病历就失去整理利用的价值了。尽管我为每位来国医院应诊的名老中医 都配备了两个抄方的学生 但由于看病时诊室里病人很多 出出进进难免秩序较乱 尤其是记录者 的记录速度赶不上医患说话的速度 所以上述漏记的情况还是非常普遍。这说明 单纯依靠大病历 还是不能完整反映名老中医的临证经验。同时 我更加意识到完整收集名老中医临证资料的重要 性和迫切性。为了弥补病历漏记的问题 我开始考虑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多方位、立体化收集名老中医的资料。首先 我想到的是在名老中医应诊时给他们录音。但实践以后问题就出现了 因为不同 的病人说话声音在录音中都差不多 很难分辨这个病人是哪份病历中记载的病人 所以要找出与之 相对应的病历共同保存很困难。这个方法不行 我就又想到了应用录像带保存名老中医的资料。 虽然这个方法实施起来代价昂贵 但由于我考虑到通过录像带保存这些名老中医资料的长远意义 和价值 还是坚持实施了。结果 效果非常好 我们不但翔实地记录下来名老中医在应诊时的基本 情况作为大病历的补充 更重要的是 通过录像记录这些名老中医应诊时的‘神韵’还能把他们的 医德医风、与病人沟通的技巧、临证时应关注的要点等全部真实地记录下来 这对于后来者系统整 理、学习名老中医经验是大有裨益的。另外 我还非常注重保存这些名老中医亲笔所写的资料 哪 怕是一张小纸条都要保存起来。因为在这些字里行间往往包涵着他们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的重要 闪光点 是一些‘散金碎玉’不可因其短小而丢弃。

广收博采吸取众家之长

薛院长尽管是祝老的学生 但在跟随每一位名老中医侍诊抄方时都有很多不同的体会和收获 所以很注重广收博采。他说：“在收集资料中 我特别注重下面两点：一是博采众家之长。我虽然师 承祝老 但也用心跟随施老的其他弟子侍诊抄方 因为他们都对老师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有着各 自不同的理解和运用。例如祝老擅长治妇科病、脾胃病、糖尿病 而刘韵远老师擅长治儿科病 翟济 生老师擅长治呼吸病 李介鸣老师擅长心血管病。我只有广收博采方能尽量全面地收集到施老学 术思想、临床经验及其后人有特色的临证资料。例如 刘韵远老师对于就诊的感冒病人 在开完药 以后都要嘱咐病人‘你吃完我的药以后可能会出汗 出了汗可别受风啊！’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平 常 甚至可以不说 因为大家都知道出了汗不能受风 但就是因为很多人尤其是小孩在生活中忽视 了这个微小细节 而发生重复感冒使病情加重 甚至发展成肺炎。所以当人们真正理解了刘老这些 话的用意后 就能体会到其实那是非常精辟、重要的话。二是摒弃门派之见。例如 刘渡舟老师不 是施派弟子 但他有很多看病的思路、方法别具一格 非常值得我们学习。有一次 一个40岁左右 的妇女被人扶进了他的诊室 病人当时发着高烧 体温39．7℃ 两腿膝关节红肿疼痛 而刘老给她 开的却是以利尿为主的五苓散加上以治疗上半身风湿为主的羌活 病人很快就退烧了 膝关节红肿 疼痛也好转了。他在应用这种‘提壶揭盖’和引热邪从水道而出的治疗方法中 显示出了自己的治 疗特点 使我悟出应摒弃门派之见 积极、客观地看待、学习、收集我所遇到的每一位名老中医的经 验。也正因为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才使我们在收集整理名老中医临证经验的工作中取得今天这样 较为丰硕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