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国医大师吕景山先生:一代宗师归去,对药文脉长存

官网  ꄲ  机构新闻  ꄲ  缅怀国医大师吕景山先生:一代宗师归去,对药文脉长存

国医大师  吕景山

(1934~2026)

 

2026年11月3日3时23分,国医大师、山西省针灸研究所原所长、山西中医药大学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吕景山同志,因病在太原逝世,享年93岁。

 

噩耗传来,三晋大地为之默然。一位针灸与对药大家,就此告别了他行医七十余载的人间。

 

遵照先生遗愿及家属安排,2026年11月7日(周六)上午8时,将于太原市龙山殡仪馆龙山厅举行遗体送别仪式。

 

许多曾受教于先生的后辈,都记得这样一个寻常画面:年过八旬的吕老仍端坐诊室,指尖捻针,对身旁的弟子轻声说,"早临床、多临床,针在手上,理在心中"。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也是他七十余载里无数个寻常午后的缩影——没有传奇的注脚,只有日复一日的临证与相授。

 

从施门弟子到国医大师

 

吕景山,1934年生于河南偃师,后迁居山西永济。1962年,他毕业于北京中医学院。

 

他人生中一个转折性的节点,是在1961年。经祝谌予先生引荐,他拜入"京城四大名医"施今墨先生门下,成为施老晚年侍诊的关门弟子。此后多年,他随施老临证抄方、侍诊左右,又先后得程莘农、杨甲三等名家亲传,于针灸一途根基日深。

 

这条师承脉络,清晰而有重量:施今墨 — 祝谌予 — 吕景山。

 

2014年,他获第二届"国医大师"称号,系山西省首位国医大师。此前,他早已是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第三、四、六、七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首届"山西名医"。2020年,他当选中国中医科学院学部首批学部委员。早在1990年,他便成为山西省第一位中医教授。

 

一部《施今墨对药》,千年空白的补全

 

吕老核心学术贡献,在于系统整理并发扬了施今墨先生的"对药"学说。

 

所谓"对药",是两味药固定配伍、协同增效的用药心法,源于施今墨先生的临床精髓。吕景山将散见于临证经验中的药对系统辑录、归类、阐发,终成《施今墨对药》一书——收载对药370余对,分24类,填补了自南北朝迄今1400余年药对配伍专著的空白。

 

这部书先后出版4版,发行日文、韩文、繁体字版等7个版本,累计销量15万余册,至今仍是中医临床案头常备的工具书。

 

从"对药"出发,吕老又受启发首创"对穴"理论,著《吕景山对穴》——收对穴247组、分23类治疗功能,亦在日、韩、越翻译出版。他更创立"无痛进针、同步行针"手法,构建起融理、法、方、穴、术为一体的"针药对法"体系。药与穴、针与方,在他手中汇成一条连通古今的脉络。

 

 

"临证如临阵,用药如用兵。"

——吕景山

 

 

"中医的生命是疗效,中医的希望在基层。"

——吕景山

 

三晋大地七十余载,薪火有人接续

 

1975年,吕景山作为山西省首批援外医疗队成员,远赴喀麦隆,驻诊两年有余,诊治患者数万人次,把中医药的种子带到了非洲大陆。

 

从医七十余载,他培养了一大批中医、针灸人才。他的传承工作室遍布全国,弟子遍及海内外。他常说,要重视师徒相授、早临床多临床。在他眼中,传承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诊室里手把手的示范,是弟子落针前的一次次叮咛。

 

 

"我的学医如果有一点成绩……完全是施老和祝老的教导,这就是传承的力量。"

——吕景山

文脉相承:从施今墨到金方书院

 

我们纪念吕老,也是在回望一条绵延近百年的学术文脉。

 

1931年,施今墨先生于北平创办华北国医学院。先生所传"对药"经验,由祝谌予教授亲自编写为《施今墨临床经验集》,并指导华北国医学院毕业生吕景山等,编写《施今墨对药》等著作。

 

金方书院承接华北国医学院文脉,形成"施今墨对药心法 + 刘渡舟经方规范"的双脉传承。书院创办人薛钜夫为祝谌予弟子,院长傅延龄系统整理刘渡舟经方。在书院这一双脉传承的梳理中,"流"之一层,正是展现祝谌予及历代传承人——其中便包括吕景山——对对药体系的发展与活用。

 

这份血脉,也汇入了一门新的课程。金方书院最新推出的《源流得法·施今墨对药传承课》,正是以吕景山老师系统整理的《施今墨对药》为重要参考底本,把施门对药从案头典籍,带到当代学人的跟前与指尖——让吕老当年一笔一笔辑录的用药心法,能由后来者一程一程地接着讲、接着用。

 

吕景山,正是这条"对药"血脉中承上启下的一环:施今墨 → 祝谌予 → 吕景山 → 金方书院。这条对药血脉,仍在由后来者接续。他整理的《施今墨对药》,至今仍是后来者入门与精进的基石。

 

 结  语

 

先生去矣,针药犹温。

 

一座诊室里捻针的午后,一部案头常备的对药书,一条从北平到太原、从施门到书院的文脉——吕老留下的,不只是医术,更是一种把传承当作本分的态度。后来者翻动书页、落针于穴时,那股文脉便仍在无声流淌。

 

山高水长,风范长存。